大模型 40 张祥雨访谈 多模态大模型研究的挣扎史和未来
准备好了吗?咱们开始。
听张祥雨聊了两个半小时,我掐了三次人中才缓过来
深夜,我戴着耳机,屏幕上是张祥雨和张小珺、李广的对话。
本想当个背景音随便听听,结果?我掐了三次人中。
不是内容无聊,是信息量太大了,大到我的脑子像一台死机的老电脑,风扇狂转,屏幕却卡住了。
这些年,我听过上百个AI大佬的技术访谈。但像张祥雨这样,把自己最狼狈的“失败”和“困惑”摊在桌上,跟朋友聊天的,你猜有几个?
一个都没有。
你知道他什么来头吗?ResNet的联合作者,论文引用37万+,阶跃星辰的首席科学家。随便一个头衔,都够他摆出一副“我什么都懂”的高冷姿态。
可他在访谈里说了什么?
他说:“这个没做成。”
他说:“那个被低估了。”
他说:“我一度很绝望。”
说到这儿,我真想给他鼓掌。这种坦诚,在今天的AI圈里,比一块A100显卡还稀有。
我先抛一个让你大脑直接宕机的观点:多模态领域这么多年最大的成就,不是CLIP,不是DALL·E,也不是Sora。而是——我们终于敢承认了:正确答案,我们还没找到。
张祥雨这场访谈,说白了,就是一份来自第一线的《多模态踩坑指南》。我从里面帮你挖出了三个让我半夜拍大腿的“天坑”,和两个他觉得马上要炸裂的“GPT-4时刻”。
怎么样,往下看。
坑一:所有人都被“长上下文”忽悠了!Transformer连什么是“上下文”都没搞懂
“很多人说长上下文重要,主要是业务上重要。”
听完张祥雨这句话,我差点在屏幕前把头点断。
你看,我之前做过几个RAG项目。每次信心满满地给模型塞进一堆文档,结果呢?文档越多,输出越垃圾!
这个“垃圾”可不是token溢出的那种。而是它会在长篇大论里,突然抓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细节,然后用一种极度自信的语气,把整个结论带跑偏。
我当时差点把键盘砸了。
换了三套Embedding模型,问题原封不动。
后来张祥雨说了一句话,我脑子嗡的一下,全通了。他说:Transformer没有“压缩”能力。
你想想人脑是怎么工作的?看到一堆信息,会偷偷做笔记、会自己划重点,自动识别“这部分未来可能有炸,我得记住”。这叫压缩,这叫智能。
Transformer呢?
它能塞进一千万个token,但它不知道要从里面“获得什么”。就像一个记忆力超强但不会学习的书呆子,你让它看一本书,它给你把整本原样背下来了,但你问它中心思想是什么,它傻了。
更要命的是,随着窗口越长,注意力越涣散,性能反而下降。你说气不气人?
访谈里他还提了一件事,直接把我逗乐了。就是业界都在追捧那个“大海捞针”测试,觉得模型能从长篇里捞出一根针就很牛。
张祥雨说:这本质上是无损检索。但无损检索和智能,是两码事。
卧槽!就这么回事!
智能是需要取舍的,跟查数据库一样找一个精确匹配的文本段,那叫“查找”,不叫“思考”。
那怎么破?
他给出的方向是混合架构:让一个短记忆的Transformer干最精细的活,再配一个无限上下文的Linear Transformer当目录。两套Agent协作,模拟人脑的分区记忆。
我听完就想:“这不就是我之前手写prompt,想让模型自己拆任务,但从未成功过的那个方案吗?”
区别在哪呢?
张祥雨说,这个可以端到端训练。不需要你写复杂prompt,冷启动就能跑。
说到这儿,我得坦白讲,我对这个思路能不能scale,还是打个问号。因为Multi-Agent的协同训练,现在连单个Agent的稳定性都还没搞定。
但方向绝对是对的——别再跟上下文长度死磕了!先想想怎么让模型学会说“不”,学会“忘”。
坑二:模型越大,推理越差?我没疯,这是真的!
接下来这个坑,如果你在训练大模型,请拿出小本本记好。
张祥雨在训练过程中发现了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现象:参数从百亿涨到千亿再到万亿,模型的通用对话能力、情商、知识量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噌噌往上涨。
但推理能力,尤其是数学,先上升一段,然后平缓,最后居然开始下降。
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:这不可能吧? scale越大不应该越强吗?
就像练肌肉,你天天加杠铃片,力量肯定越来越强啊,怎么会倒回来?
然后我立刻想起了自己用GPT-4做逻辑题的惨痛经历。
2023年初,刚出的GPT-4,做简单算术题基本全对。到了2024年,同样的问题,它经常直接甩给我一个答案,中间步骤全跳了,然后错得离谱。
我当时以为是模型更新后变懒了,还跟朋友吐槽了半天。
但张祥雨的解释,当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。他说:核心问题在于Next Token Prediction这个框架,它天生更关注“压缩率”,而不是“推理精度”。
什么意思?
他打了个比方:训练的时候,模型发现直接报答案(“42”)比一步步写推导过程(“3+7=10, 10×4+2=42”)的压缩率更高,loss更低。
你想想,它那么聪明,一算账就懂了:直接报答案最省事,还更准确(在大部分情况下)。
于是呢?一旦参数大到能“记住”很多答案的映射,它就开始疯狂跳步。但跳步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误差积累。一旦跳错一步,后面就全错。
这才是问题核心啊!——我们引以为傲的自回归架构,竟然在背地里奖励“偷懒”!
o1的思路呢,就是强行打断这个偷懒行为。
通过Rule-based RL,迫使模型生成Meta CoT思维链,允许它在关键节点反悔、重试、选择不同分支,把推理过程从单线变成图状结构。
张祥雨说得更狠:这叫“压抑跳步冲动,强化稳定思维路径”。
我后来在自己的项目里也试了类似的思路:对数学题强制要求先写“思考过程”再给答案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一个7B的小模型,在某些任务上,甚至超过了之前直接回答的13B的大模型。这不是魔法,这是用算法去对抗架构的先天缺陷!
有人可能会说:那直接换架构不就完了?换成RNN或者状态空间模型。
张祥雨提醒了一句话:架构服务算法,算法服务系统。
因为要并行训练,RNN必须表现出可分离的形式,这才有了Linear Transformer。所以,与其期待新架构一夜救世,不如在现有框架里找到算法突破口。
看到了吧?o1已经证明了,这条路,走得通。
坑三:把“理解”和“生成”硬塞进一个模型?这事儿难到你想象不到
好了,前两个坑你可能觉得自己还能跟上。但接下来这个坑,是整场访谈里,让我最焦虑的一个。
张祥雨和他的团队,做了个叫DreamLLM的框架。想干嘛呢?想把图文理解和生成,统一在一个模型里。
听起来是不是很美?一个模型,既能看懂图,又能画出图,理解和生成互相打助攻。
结果呢?
他坦承:这事儿没做成。
原因有三个,每一个都让我头皮发麻。
第一个:语言对视觉的控制力太弱了。
你仔细想想。你想让一个模型画一只“左脚稍微抬起的猫”,你靠自然语言描述,能精确到像素级别吗?根本不可能。理解端需要的是精确对齐,生成端需要的是自由度。这两个目标,天生就是死对头,要打架的。
第二个:数据不一致。
图文描述要对齐,视频字幕要同步。这些数据集的质量,参差不齐。爬虫爬回来的数据,大量都是垃圾。你想清洗干净?那成本高到离谱,能让你怀疑人生。
第三个,也是最致命的:生成模块,没办法反向影响理解模块。
扩散模型的降噪过程,本身并不蕴含推理能力。当你想让模型理解图像时,生成侧的错误信息,反而会污染理解特征。
说到这儿,我想起我自己用Stable Diffusion的经历了。
我想让它画一张“穿着蓝色毛衣、背景模糊、右侧光照”的人像,我改了十次prompt,最后还得靠PS去修补。
你看,生成和理解之间,隔着的是一条鸿沟。不是靠什么端到端训练就能填平的。
多模态生成理解一体化被低估了难度。 这是张祥雨的原话。他还补了一句:“语言模型领域进步极快,但多模态的难度我们当时严重误判。”
这话,从一个ResNet的作者嘴里说出来,分量有多重,你品,你细品。
两个GPT-4时刻:一个关于“推理”,一个关于“学习”
好了,坑说完了,咱们聊点让人兴奋的。
张祥雨认为,接下来2到3年,多模态领域会出现两个“GPT-4时刻”。
第一个:多模态推理。
你看o1在文本推理上的成功,这只是开胃菜。当推理能力被移植到多模态,比如模型不光能“看”一张电路图,还能一步一步帮你分析电流走向,指出哪个元件可能坏了。这才是真正的质变!
张祥雨说:“o1范式的技术本质,是激发出Meta CoT思维链。”
这个思维链在视觉任务中同样适用。我最近测试了一些多模态模型的空间推理能力。让它们描述“从厨房走到卧室经过几扇门”,大多数模型会忽略客厅的门,或者重复计数。
结果呢?一旦引入推理链,正确率蹭蹭往上跳。
第二个:自主学习。
张祥雨引用了OpenAI的智能分级:Chatbot(水平1)→ Reasoner(水平2)→ Agent(水平3)。
他认为下一个最大的跨越,就是从Reasoner到Agent。
而Agent的核心,就是自主学习。
什么意思?就是不再依赖人工给你定义规则和KPI。模型自己去探索环境,自己定义目标,自己学习评价标准。
他说了一句话,让我到现在都在琢磨:“现在的工具调用,还是在RL时代,是迎合人给模型定的KPI。”
你想想,我自己写过的十几个Agent系统,哪个不是离不开手写prompt、规则引擎、函数调用的层层配合?
说白了,我们不是在造Agent,我们是在给模型编剧本。
真正的自主学习,应该是它自己写剧本,自己选角色,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改剧情。
张祥雨觉得这条路最终通向ASI(超级智能)。你可能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激进,但方向绝对是对的。
人类能从自然语言这种非结构化的反馈中学习,设计自己的内生奖励,模型凭什么不可以?
最后的忠告:别被“大海捞针”忽悠了,去思考吧
这整场访谈听下来,我最大的感受,只有一句话:
过去十年,多模态领域大家都在用做工程的方式搞科研。接下来,你要学会用做科研的方式去做工程。
什么意思?
以前我们追求什么?更大的模型,更长的上下文,更多的模态。这些是工程指标,堆算力就能看到增长。
但现在呢?增长曲线变平了。在某些维度上,比如推理,甚至倒挂了。
这时候,我们需要回归基础问题:压缩和智能到底是什么关系?推理和生成,到底该不该统一?架构、算法、系统,这三者怎么才能重新适配?
少看点“大海捞针”的评测结果。多花点心思,想想你的模型到底有没有在思考。
如果你现在正准备搞一个多模态项目,我劝你先别急着上几百万的算力。
先想清楚,你要解决的是哪个坑?是长上下文的注意力涣散?还是推理精度随规模下降?还是生成理解一体化的根本冲突?
问题定义清楚了,答案才可能值钱。
最后,最后一句,一定要记住:
那个参数越大推理越差的现象,至今还没有引起足够广泛的讨论。
如果你在训练大模型时,也发现了类似的怪事,别怀疑自己的数据有问题。你很可能撞上了架构的天花板。
但反过来想,这反而是个好信号——
天花板出现了,就说明,下一个突破,已经不远了。
我在等着多模态推理的那个GPT-4时刻。
张祥雨说,最多一年就会来。
我觉得,可能要不了那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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